我們都會好好的

作者:Apple 來源:《意林少年版》

  這學期我被發配到講臺下面正對黑板的位置,一個人坐。班主任無奈地說,陸嘉嘉,我真是服了你了,從沒見過你這么能講話的。不過我并沒有在意,我還有盧憾這個忠實的聽眾。沒錯,他是我夜讀的忠實聽眾。

  每天下了晚自習,我都會獨自潛回漆黑的教室,打開手電,在空蕩蕩的教室里大聲朗讀,讀到打瞌睡的時候再回宿舍睡覺。盧憾無意中發現我這個秘密,嬉皮笑臉地問我:“你這是干嗎,當代朗讀者嗎?”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,脫口而出:“我媽媽是個啞巴,我長這么大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哪天醒來突然不會說話了,所以,我就強迫自己一直說一直說……”

  從此,盧憾成了我的忠實聽眾。當然,我沒有告訴他,我媽媽除了是啞巴,腦子還有點傻。

  有一次,我們夜讀被巡夜的老師發現了,老師很輕易地就把我們定性為早戀。

  我們倆都被喊了家長,盧憾轉學了。而我被罰讓家長領回家!

  回到家,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,每天有飯送進來。有一天除了飯菜,還有一張字條,上面是媽媽歪歪扭扭的字:上學,不上我死!

  我趴在床上哭,這人還學會了威脅別人!幾周之后,我回到學校,爸爸送我去的。他回去時對我說了一句:“好好讀,考個好大學,離開這兒,我知道你一直想的?!?

  時間過得很快,轉眼高考在即。我的生日也臨近了。

  生日之前爸爸打過電話來,問要不要回家,我拒絕了,說想好好學習。

  那天我學到很晚才回宿舍,宿管阿姨攔住我說:“你是陸嘉嘉吧,你媽給你送了東西來?!蔽乙詾樽约郝犲e了,從家里到學校要轉幾次車,我不知道從沒有出過遠門,字也寫不了幾個的媽媽是怎么找到我宿舍,然后又是怎么跟宿管阿姨說明白,把那么一大包東西拜托人家拿給我的!

  我接過阿姨手中熟悉的包裹,她又喊住我:“陸嘉嘉,這個也給你?!彼f給我一個用紙疊的心形和一個飯盒,囑咐我:“趕緊回去,面我幫你用微波爐熱過了,你媽特地囑咐,生日一定要吃雞蛋面!”

  我拎著包裹,拿著飯盒,一口氣跑回宿舍。我展開紙,里面寫著四個大字:生日快樂!看著它,我失聲痛哭……

  那年高考,我考了全年級第一,卻填了一所離家近的普通大學,爸爸納悶地問:“你這么拼命,不就是為了走遠點嗎?”

  我為媽媽擦去嘴角的飯粒,頭也不抬:“走去哪里啊,我的家在這里,為什么要走遠?”這么多年,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內心安定過,我知道,我們一家人,以后,都會好好的!

  水云間摘自《愛格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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