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清的水,靜靜的水

作者:曹文軒蝶 來源:《意林少年版》

  村前有一條河,水靜靜的,清清的。鴨寶愛這條河??墒茄巯?,他卻要從它身邊離去,跟著爸爸去闖蕩江湖。到了目的地,爸爸帶著鴨寶痛快地玩了幾天后,就開始干活了。

  爸爸拿出一塊塑料布往街頭一鋪,把帆布包拉開,掏出無數小紙包,再打開……露出草、花、種子、樹皮、龜殼……他又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白布幌兒,把它掛在樹枝上,上面寫著:祖傳醫道。

  一群人圍過來。爸爸突然一拍巴掌:“諸位!鄙人祖上三代行醫,人稱活神仙。醫道傳至鄙人手中,又添幾手新招……” 鴨寶雙手托著下巴。爸爸絕頂精彩的表演,簡直把他看傻了。

  今天生意不錯,賣了很多藥。晚上,爸爸就帶鴨寶在大飯館里大吃了一頓。鴨寶感到愜意極了。

  一天下午,爸爸正在路上吆喝著賣藥。一個中年漢子擠進人群,對眾人說:“他根本就不會治??!我隔壁住著個老中醫,見了他給我抓的藥,差點沒笑得背過氣去!”他掏出紙包,打開,遞到眾人面前,“你們看,這是藥嗎?明明就是曬干的馬扎菜!你這個騙子!”爸爸愣住了。鴨寶看到爸爸痛苦的表情,大聲說:“我爸爸不是騙子!”那漢子并不理會,把藥扔在爸爸臉上,掉頭就走了。

  那次以后,爸爸不再上街頭給人家看病賣藥,總是悶在小旅館里喝酒。

  這天,爸爸又喝酒了。鴨寶拿過酒瓶說:“別喝了,爸爸!他們胡說。我們不理他們!”爸爸望著鴨寶的眼睛:“他們沒……沒說錯,我……我還沒有得到你……你爺爺的醫術……他就去世了。我是騙……騙子!”鴨寶像被雷擊了似的,完全呆了。

  過了幾天,爸爸又拉著鴨寶上街頭賣藥去了。鴨寶在遠遠的一個墻根下坐著,埋著頭。

  傍晚,一位中年婦女請爸爸去家里給她媽媽看病。

  爸爸假模假式地給那個老奶奶號完脈,嘆了口氣,招呼鴨寶走,那女的卻極力挽留。

  “那我試試看吧,你肯花這個大價錢?”

  “爸爸!”鴨寶禁不住叫起來。爸爸用手使勁抓著鴨寶的胳膊。

  “只要能治好我媽的病,花多少錢我都不在乎?!?

  爸爸說:“先吃一些藥試試看……”“爸爸!”鴨寶又一次叫起來。爸爸用手推他讓他去外面:“到外面去等我!”

  “看你一片孝心,我只收你成本費二十塊?!蹦桥莫q豫了一下,把錢給了他。

  爸爸走出院門,卻怎么也找不到鴨寶。他回到旅館,也沒看到鴨寶的人。只在枕頭上看見一個他留下的字條:爸爸,我回家了。你也回家吧。還是家鄉好,村前有一條大河,水多靜,多清呀!

  若塵摘自《云霧中的古堡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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