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的山魈

作者:麥子 來源:《意林少年版》

  一個月圓之夜,村里的人帶著炸藥和武器進入山林,包圍了那群正在熟睡的山魈。

  之后,青巖家的門響了——一個高大的山魈從樟樹上躍下來,交給青巖一個包裹,然后朝他鞠了一躬,便向山林方向奔去。

  包裹里是山魈的嬰兒,青巖給她起名為秋安。

  當秋安長成十三歲的少女時,青巖病倒了。秋安傷心不已,整日在病床前伺候。病入膏肓的青巖很欣慰——秋安是一個人類的女孩了。留下三條遺囑后,青巖萬般不舍地離開了。

  秋安能辨認各種草藥,而且體力過人。一次,秋安去山上采藥,看到一個小男孩墜下山崖,她飛身躍去,將身子倒掛在一株茱萸上,抓住了孩子。

  “這太不可思議了?!薄八侨祟悊??”村里人開始偷偷議論。

  “她呀,不但身上有股異香,而且腳上永遠都穿著襪子?!眴袒ㄈ滩蛔〔遄斓?。

  于是,在人們的慫恿下,喬花趁秋安熟睡,脫下了她的襪子——她只有三根腳趾。

  “山魈不就只有三根腳趾嗎?”村里的人都害怕起來。

  這天秋安來到喬花的窗下:“喬花,我們一起去河邊割青草吧?!贝皟葲]有聲音。

  “他們說你是山魈?!北磺锇簿然氐哪泻λf。

  秋安一下便明白了,為什么前幾天自己的墻會倒,房間會著火……

  又一個月圓之夜,人們用炸藥將秋安居住的窩棚炸為碎末。那晚,睡在樟樹上的秋安,睜著綠色的眼睛,靜靜地看著這一切。

  這一天,秋安沒有遵守青巖要她在月圓之夜擦洗身體的遺囑。很快,一些綠茸茸的毛從她的臉上、手上、腳上冒了出來。想到愛她的爹爹,秋安就想拔掉它們,但一想到炸藥的巨響,秋安放棄了。很快,腳上的鞋子也破了,她再也無法遵守青巖“無論何時都要穿著襪子”的第二條遺囑。

  “我真的是山魈嗎?”秋安自言自語。

  “沒錯,你就是山魈?!币恢荒赀~的老虎來到樟樹下,將十六年前人類捕殺山魈的經過告訴了秋安。

  “嗷——嗷——”秋安發出一聲接一聲的怒吼。她騎著赤豹,帶著成千上萬的飛禽走獸,向村莊奔襲而去。

  那一天,除了村長被黑熊推倒的墻砸斷雙腿,喬花被群鳥啄去舌頭外,村里的人都安然無恙。唯有逝去的青巖知道,不費吹灰之力就可摧毀村莊的秋安為什么最終選擇離開,因為他的第三條遺囑是——不要傷害村里人。

  據說,那一天,秋安來到青巖的墓前,在旁邊插上了“秋安之墓”的墓碑。

  云游鳥摘自《兒童文學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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